走过30然我明白，所谓的爱都是“见光死”，真正的爱，哈哈！有这样一个男人，很优秀，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让人羡慕，他的妻子更是骄傲自得，但，他却看着周围的美丽，当他给我打电话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天长地久真的是传说。

    我选择独身，原来是因为无奈，但从那刻起，我知道，我是自愿的，因为在爱的选择题里，根本就没有一生一世的这个选项，女人以为婚姻是道单选题，但男人永远认为它是道多选题，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做，二是只选你认为对的答案，不去管对错。

    有一个网友告诉我一句话，在你最失落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

    你也等待吧，别再预期什么优秀的男人，其实择偶只有两个条件，一：他是男人，二：适合你。

    我见过优秀的男人，很优秀，身家过亿，要不就是身居高位，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的，也许他们可以是我人生中擦身而过的一个记忆，但他们不是我要的，因为，人，没有太多的资本来挥霍，所以，我选择放弃，骄傲的留有尊严的走开。

    也许到这样一天你就好会懂，找一个你需要的，比你找一个你爱的要来的实惠的多，记住！把爱放心中，有过一次就行了，别期望太多，那只是一个个故事，只有生活才是你最需要的选择，因为，爱留不住一个人，只有忍受、宽容、需要、适合才能留住婚姻，如果你要的是婚姻的话。

    我仔细搜索记忆，我发现，我只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是给父母，问候爸爸（妈妈不在家）他们是否有事，第二第三个是两个朋友，两个目前在我心里算重要的朋友，他们无事，说平安。

    我的眼角湿润了，据说，在危难来临时，人会想到自己最爱的人，除了家人就是心中那个最让你牵挂的人，遗憾，我却没有。如果我身处四川呢，我会想起谁？空白，还是空白！十年前，我曾对那个还是我丈夫的人说，从今天起，今后，我还会给你打两个电话，一个是我结婚，一个是我死时，十年的风雨，把那句话已深深的翻去，我竟忘记了在那页脚折一下，好让我在危难的时候还能记起这句话，可是，时间啊，如沙，记起的只有现在还记挂我的这两个男人，不管问候轻重，我都会深深谢意！

    你们在他乡还好吗？

  话说，那日，祝英台在接亲的路上偷奔到梁山伯的坟前，放声痛哭，直哭到白花掉泪，万鸟齐哀，上苍显灵，梁坟顿开，祝英台扑进坟中，霎时，两人化作两只蝴蝶，飞出坟来，翩翩起舞。到此，作者的创作艺术到了高潮也由此结束，让人遐想，惊呼一个：美！

  我也惊呼，真美，因为死而变得美丽，因为想象而变得永恒，谢谢作者留给后人一个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更谢谢他结尾的嘎然而止，没有童话色彩的“他们结婚了，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正因为化作了蝴蝶，他们才真正找到了幸福，躲开了马文才的强娶，躲开了父亲的逼迫，更躲开了世俗的评说，最主要的是躲开了生活柴米油盐的琐碎，让人真是，只羡“蝴蝶”不羡仙了。

  幸福，那是文人笔下奢侈的理想，而梁山伯与祝英台，罗米欧与朱丽叶，ROSE与JACK（《太坦尼克号》中主人公），哪个不是因为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让人羡慕的呢，我敢说，假如祝英台嫁给了梁山伯那结局就难说了。

  假想祝英台顶着家人的反对，午夜月下假山后两人相约见面，私奔而去，嫁给了梁山伯，二人来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城，过起了粗茶布衣的生活，靠梁山伯每日在集市上卖些字画、扇面，两人也过的到自在。

  一年后，家里又添了一个儿子，生活改变了，光靠卖画的那点收入，一家三口已经难以糊口。祝英台先是卖掉了私奔时从家中带来的首饰，接着又当掉了二人的寒衣，可就是这样，日子也是一天天难以维持。在生活的打磨下，两人渐渐的话也少了，当初十八相送的话题早已说完，剩下的只是孩子的哭声和刮锅的勺声，终于，有一天，再也忍不住的祝英台喊了起来，你个大男人，手不能耕，肩不能挑，靠什么养家啊！再想起当初在家时的锦衣玉食，更是伤心欲绝，痛哭流涕，梁山伯无语地蹲在墙脚，用手用力地撕扯着头发，看着四壁黄泥的墙，他也羞愧难当，于是，他决定重振雄风，弃笔从商，做点小生意，让祝家不把自己看扁了。说干就干，第二天，梁山伯从邻居家借来了一升面，打了一篮饼，上街了。集市上熙熙攘攘，道也热闹，他找了个墙脚站下，揭开篮上的布，把篮子放在脚边，可过了半个时辰，也无人问津，傍边卖货的都陆陆续续有人光顾，可就是他无人理会，一卖豆腐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对他说，书生啊，你可是来卖饼吗？梁山伯不好意思的甩甩帽巾，说，是，老者又说，看你就是一届书生啊，卖货缘何不吆喝啊，他这才明白，原来卖饼需吆喝，可怎么吆喝呢，老者说，你学我，于是，老者顺手拿起一个烧饼，高喊，烧饼的卖，卖烧饼喽——，果然，有几个人向这边寻声望来，你试试吧，老者把烧饼递在了梁山伯的手里，他接过烧饼，张了张嘴，可没声，又张了张，还是没声，哎～饼乃各家常吃之物，乃五谷也，买则买之，何需叫也！老者听完，摇了摇头，看来你只是一个书生啊，走了。梁山伯的第一次创业就这样以失败而告终了，除了一篮烧饼和邻居家的欠债之外，他没有学到任何东西。

  自从连吃了几天的烧饼后，祝英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梁山伯最怕的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他一听到锅碗被摔的“坪坪”只响，他就借故躲出了家门。也偏巧这时，这里换了太守，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祝英台逃婚躲掉的马又才，这个马又才靠着太守老爹的人脉，用银子也买了个太守当当，可偏巧就到了这里，听说祝英台竟躲居在此，就只身前来探望。祝英台，曾经多么如花似玉，饱学琴书啊，可几年贫寒生活的打磨，已看不出当年的影子，虽然布依掩饰不了她昔日的高贵，但岁月的清贫确实一览无余，马又才得意但又无不惋惜的摇摇头，留下10两银子和一句话，你要是当初跟了我何至于此，走了。看着马又才的高头大马扬尘而去，祝英台的心里，酸甜苦辣啊，一时想起了家人，想起了曾经的闺房和衣食无忧的生活，放声痛哭……

  再说梁山伯这边，从那次生意失败后，总是东躲西藏，再看着马又才来探望过祝英台后，他男子汉的自尊心倍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整日里唉声叹气，两个人的矛盾自然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爆发了，在祝英台“无能”的叫骂声中，梁山伯爆发出男人前所未有的火气，把家里仅有的锅砸了，祝英台一气之下抱着儿子回了娘家……

  故事到这里，恐怕就要结束了，和所有的家庭一样，最后就是，离婚！

  这其实才是生活，简单了又简单，柴米油盐，而不是仅仅只有爱，爱是基础，是开头，完了就是生活，平淡的看不出的琐碎，打磨的看不出痕迹，在点点滴滴中沉淀着永恒，体会着包容，在婚纱照的背后，那才是真正生活的写真。

  每一段故事都是崇尚美好的化身，无错，可续写这故事的才是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从爱情走向生活，再从生活走向永恒，那才是真正的爱，用真实所书写的爱。梁山伯和祝英台只是我们向往生活的开始，但比起蝴蝶，我想，我们更希望与爱的人长相私守，哪怕平凡、琐碎，也不愿化作蝴蝶，无法饱偿生活的乐趣，享受天伦的美满吧！

    “5.12”这个日子将会永记史册，这是个让中国人永远流泪的日子，我和我的同事们共募捐了30多万，今日汇往了红十字会，在我们日日关注灾区状况的时刻，我们也关注每一个为这场中国人共同的灾难慷慨解囊的人们，但我却失望了，我们中国的那些所谓的“富人们”都到哪儿去了，那些一挣千金买十辆“悍马”的“煤款们”，那些年薪四千万的上市公司的CEO们，那些“利润高的连自己赚的都不敢相信”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们，那些周末挥舞着高尔夫球杆的富豪们，那些球踢的具烂但却年薪百万的所谓的“球星”们，那些身批官服却肆意盘剥的贪官们，那些浑身名牌满嘴时时冒出几句英文的“海龟”们，那些借中国改革开放先富起来的“款爷、款婆”们，那些一个广告就要价上百上千万的歌星影星们......

    你们在哪里啊，你们在哪里！

    你们是中国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富人”，你们是流着中国血液的“富人”，你们的国籍上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中国二字吗？可你们看着看着海外的华商捐款6000余万，香港、台湾的同胞捐款上亿元时，你们做何感想？我记得一位专爱演皇帝的我国著名演员在报税时，一年的缴税额就达到百万，那伟曾围着白围脖,在春节晚会上会不惭的唱着《中国心》的年尽50的刘歌星，你也算是一代演艺偶像，可却捐了区区10万元，这恐怕连你的一块表的价格都不如吧！站在成龙大哥的身边，你昔日无论有多少光辉都从此会黯然失色，那个“好傻，好天真”的“艳们”主角，和你一起的姐妹可以拿出30万，你难道在写下10万的数目时，不羞愧吗？我想问一下，冠西送你的卡地亚限量手链价值多少万啊？有些曾红极一时的歌后，听说到香港中环“扫货”，一次就是40多万，自己的孩子只是个相貌残缺就大呼小叫的，可现在，看着那些婴儿的尸体用袋子装走，你们的爱心和良知呢？

    今天我走在街头，掏出钱包和伸出手臂的都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人们，在那成亿万的捐款中可能永远找不到他们的名字，但在我身边却是无数个这样没有名字的捐款者，有的人甚至捐了几次......

    今天，在这个流泪的日子，最让我感动的不是中国的那些“富人”，他们也许此刻在自己的别墅中喝着咖啡，看着央视主持人拖着嘶哑的声音，报道着四川地震的灾情，可我相信，他们已经死了，是灵魂死了，在全中国这场灾难面前，中国的“富人”们展示了他们阴暗的灵魂，露出了他们自私狭隘的本质，他们，只是一群“吃肉菜”的暴发户，一群穿着西装抠着脚趾的伪君子！

    我们中国人不怕灾难，怕的是你们在世界的面前丢掉中国人的脸。当全世界都在议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见中国人的足迹时，中国人的财富增长之快让世界为之震惊，可此刻，我想，中国这群“富人”的表现也许会让世界更加震惊，在中国，穷的，不是没钱人，而是有钱人！

    我们感动我们身边的普通人，是他们支撑起了中国的天空，是他们让灾难中的祖国，笑容依旧灿烂！

    在我写下我的这篇文时，不知道我们的这些“富人”们是否已经行动起来了，希望吧，希望他们能用喂养他们的乳汁去反哺他们的祖国，希望吧，希望他们能让世界真正见证中国的财富，希望吧，希望他们在踏向瓦砾那刻，能直立身躯，撑起那个大写的“人”字......希望吧，希望......

    真对不起，因为一段感情的事，我删除了我的博客，远离了电脑。并为此远走云南，在云南的那段日子，尤其是在丽江古镇的那个夜晚，我在河边一个叫樱花屋的酒吧，整整呆坐了一个下午，在香烟和啤酒的孤独中，我想明白了他也想明白了我。不是自己的，即使拿起也得轻轻的放下，他的感情只是我的体验，他的错误只是我的经历，他的爱只是我的故事，他的离开只是我的素材......抬头看云，低头抚雨......我不再苛求，把一段偶遇当成一段姻缘，他累，我也累！

    一个朋友说，如果说是网络虚幻，不如说，是我们虚幻了网络！我喝彩！

    在虚幻中支撑起的情感，倒塌下就不应该留下遗憾！

    于是，我回来了！

   其实林子在走时就已买好了往返的机票，因为她知道这是一次未知的行程，只是为了缘，一个16年的梦而已，当她听到他打来的电话就冲动买好机票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说，爱，本身就是对理智的被判，没什么，哪怕只是一夜，她也要象礼花一样划出这等待已久的绚烂。

他们选择了一个中间的城市，北京，这里离他们各自生活的城市都不太远，当然，坐飞机的话，不是因为这里是首都，而是因为这里最安全，她是独身，而他有家，一个不错的家。但她愿意，愿意用两天的时间去换取这份等待了许久的未知的缘。

16年前，那时林子17岁，高一，他，胡浩东，18岁，高二，因为他们的教室是上下楼，所以，每次上下楼他们都会点一下头，直到那一年的年底，那个城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校园里在那天的早晨顿时沸腾了，学生都奔向操场，抓起雪，飞打着，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一律不放过。也就在那天，他们打在了一起，他拿着水桶，她拿着簸箕，低头拼命地扬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在这一刻被扬出了感情。他就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打哪儿了？疼不？”

因为她正捂着满是雪的脸扒在雪地上大哭。

直到上课铃响，她愤愤地离开，都没有忘记那个把她打哭的人，他的大脸上架着一副大大地黑边眼镜。

上帝把两个人凑在一起时也许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他们的般配程度，所以才会有太多离散的家庭和找回的感情。

那年那个城市的冬天非常冷，放学后，学生们总是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往家赶，可就在这样地飞车人流中，林子竞又遇到了他。他用车子带着一个男生，嘻笑着晃悠着从她身边骑过，她乍一看见他，挨打地疼痛又一下子涌了上来，林子一下子从草丛中窜出来，一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子。

“你干什么？”

“你凭什么打我，”

“我哪儿打你了，”

“下雪那天。”

“哦――”

他掰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会吧，你怎么还记得呢？”

“废话，我打你一下试试。”

他们边走边理论，另一个男同学不知什么时候早走了。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竟聊成了莫逆，林子不知道，她的心门在那一刻被这个男孩给一跤踢开了。以后的每天，他们放学都会有意无意的在校门口等着对方，然后聊地很晚。恋爱的人总觉得路短，他们也一样，常常把街道两旁的树数了又数。

直到有一天他的一个同学说，你们俩找对象哪，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成了学校的一到风景。朦胧之中，那个叫“早恋”的东西已牢牢的拴住了他们的心。

他们相恋的那个城市叫银川，一个有沙漠的小城。他们骑着自行车找啊找啊，在一段土长城的背后，终于找到了一片沙丘，在那个沙丘的背后，他第一次亲吻了她。这是林子的初吻，可她竟没想到会献给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男孩。在那个时代，初吻和处夜都应献给丈夫的年代，她很怕。他的嘴唇很厚很湿，裹住她的嘴时，她有点头晕，本能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咬紧牙齿，他用牙齿轻轻地咬开她的嘴唇，又咬开她的牙齿，把舌头放到她的嘴里。那并不是一个如现在一样，一个成人对成人的亲吻，那只是两个孩子对爱的摸索，它是那样胆小又是那样渴望，在拥抱中急切地探索着对方。

她哭了。

“你是第一次亲一个人吗？”

“是，”

“不，不可能，你那么老练，”

“傻瓜，我是男的，应该老练一点吧。”

她不相信，直到现在她也不相信，她一直认为他的那个第一个女人应该是侯雪。

后来，她又去过那个中学和那片沙丘，直到那里推平，那里都一直是她想念他最好的地方，也是如今那个城市中她最值得眷恋的地方。

只是物是人非。

第二年7月他高考落榜了，没考上大学，他满心地遗憾，他把她约到那个沙丘边，努力地说：

“原谅我，但我们必须分开，为我们好，”

“是一时，还是永久？”

“不知道。”

对待前途，男人永远都比女人理智，包括后来林子再遇到江海，他也是依然选择了事业而离开了她，林子对此深信不以。所以，只有女人会一生为情感而活着，比如她自己。

林子不是个坏女孩，但就在那个夏天，她学会了抽烟，当一包苦涩地香烟在她地嘴里化成了烟雾的时候，她也早已满面泪流。不是怪他，只是放不下那个心节，象嘴里的香烟，吐，吐不出，咽，咽不下。

同是一个校园，总有碰面的时候，他们都快速地推走自行车，不愿抬头，害怕擦手地一刻，他们会再也情不自禁看着对方。每天早晨，他在校园的树林里读书，她和同学漫不经心地说话，眼睛不经意的划过树林，心里就会被狠狠的踢一脚，很疼。

高二开始分科的那一年，林子渐渐刻意去淡忘了那个男孩，有意躲避他眼睛的同时，却又去捕捉关于他的只字片语。在她心里，好象从未曾与他分开过，她在等待他们的长大，他一定还属于她。

爱，是件痛苦的事，可要是没有这痛苦此时的相见又哪来的迫切。反正林子愿意，愿意这样的痛苦把她袭击。

终于传来他的只字片语，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大学，西安矿业学院。西安，好在不远，那也是一个下雪的城市，下雪的城市和下雪的城市总归离的不太遥远。

这个消息对于林子真是太幸福了，她穿起自己最好的连衣裙，奔出了家门，她要和他一起把这快乐的浓度冲淡。

他家的门开着，屋里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年龄比林子大，成熟的脸上一脸灿烂，他和那个女孩的脸都红通通的，兴奋中带着慌乱。林子当时根本没在意，只是满脸兴奋的笑，自然的坐在了女孩站起的沙发上，好象那地方本来就只有属于她。

“侯雪，你先走吧，”

他用眼睛送走了那个女孩，女孩回过脸，紧紧地看住林子的脸，没有笑意。那表情是愤怒，此时已经而立的她才想明白，那眼神里有多少的恨意，可已经无所谓了，就象机翼外的云，轻身划过机身，看得见物体，却感觉不到它的撞击。

林子坐下，还是一脸喜悦。

“你如愿了，”

“嗯——”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东西准备好了吗？”

“没有，”

“你怎么了？”

“——”

他的眼光在游离，林子忽然沉默，本能地意识到，他的游离与刚出门地女孩有关。

“你有什么你就说吧，”

“我们分手了是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和侯雪——”

“刚才的那个女孩吗？怎么了？”

“她是我邻居，我们一起长大，她比我大两岁，在上海，这次她回来，我才发现，她才是我这么多年来最爱地人——”

后面的话，林子一句也没听见，这冲击比沙丘上的那天来的还要猛烈，就想一辆汽车，不，是火车，压过她的心房，嘎巴嘎巴的响过每一块骨头。她使劲地回想着那个女孩地样子，模糊，没什么印象。

“原来我们是真的分手了是吗？”

他把手放在台灯上，一开一关。就象他的心，忽左又忽右。

那还能说什么呢，走吧！

“那你再抱抱我吧。”

怎么会说这么一句，林子至今也想不明白，何况那是一个含着眼泪地最无聊地一个吻，他紧闭着嘴唇，把那个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任她的泪水流过脸颊，划进她的嘴里。

高三了，同学们都自顾自的忙碌着。只有林子有点孤单的聊落，除了好朋友江溪每天陪着她之外，秋天好象也在那个季节停止了。她在沙丘旁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学会了抽烟，所以她就学坏了，每天偷偷地躲在小屋地阳台上抽，抽完了再吐。

高考落榜是早都预料的，但林子的心里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拿到通知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小屋哭了个一塌糊涂，她恨，恨他，那不是耽误，而是袭击。算了，老爸说，再上一年吧，还能说什么哪，她收拾着手里的复习资料，一本又一本，这是本该扔掉的东西，她又捡了回来。书里面霍的有一张他的照片，扶着一棵白杨树，笑着。还笑，我让你笑，她使劲地撕着他的脸，把一腔地怨气都撕的扔在了地上。

“找林子，”

就在她落榜地第二天，他竟来了电话。林子拿着电话，沉默了又沉默。

“你好吗？”

“不好，”

“没事，明年再考，和我一样，”

“不，不一样，我和你不一样，”

“——”

“找我有事吗？”

“想见见你。”

林子还是去了，还在他家的那个小屋。他说，去学校的第一个冬天，下雪了，有个同学问他，你们那里下雪吗，他说，下，那个城市的雪是最美的。

“为什么，你说侯雪是你的最爱，那我哪，难道三年的感情是假的，是我的错觉，”

“对不起，我错了。

林子一直是一个为感情而活着的人，这几年，从她和丈夫江海离婚到现在坐在飞机上去赴胡浩东的这个未知的约会，她跌跌撞撞地在爱与不爱的路上走来，好象己经越来越没有了自己，只想有一个爱自己的人，无需做爱，拥抱即可，那也是一种治疗，心灵饥渴的治疗。

接受了他，好象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她总觉得有一点变味，但她认了。女人不一定美，只要活得尊贵，女人不一定要强，只要有人来陪，她就选择了他来陪，毕竟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初恋，就象第一次穿高跟鞋，第一次领工资，第一次结婚，都是值得怀念的吧。

她继续读书，他上大学，写信是种寄托，他们就使劲写，谈人生，谈未来。那真是这个年代无法比拟的初恋，纯的如雪，透明中的美丽让你无法用眼睛去识别。他们的爱在书信和嘴唇边停止了，谁都没想到，这层纸在16后才被捅穿，那样漫长，又那样急切。

在他的鼓励下，林子又迎来了第二次高考，可她又落榜了。这一次她没哭，也没什么可哭的了。她抱着他的信，呆呆地坐着，看着太阳由朝阳变成了夕阳。

是老妈地骂声，不绝于耳，她听着，突然觉得很舒服，妈解气，她也解气。

上这个银行学校是她的最后选择，老爸送她去的那天她还真有点兴奋。

学校不大，人很少，上课的时候安静的如政府办公大楼，让校园总是沸腾的她刚去时着实有点不适应。

在老爸的庇护下，林子的学按部就班的上着。这时，她收到了她从上这个学校以来他给她的第一封信，却也是他们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封信，他说，他要去上海，毕业了，因为父母是江苏知青，所以可以带一个子女回苏州，他是唯一的儿子……不用说了，这是早都预料的结果，写信只是结果，就象录取通知书，一锤定音。

初恋就是初恋，来去的无影无踪，画上句号的一刻就如同写完作文后画上的一个句点，顺理成章。能走过四年的初恋也是值得庆兴的。

初恋，结束了！

中专学校的课程偏重于实用，珠算、点钞、电算会计，轰炸的林子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个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了伤感，何况，伤感在一次次冲击后已早已疲倦，，她只想赶快拿到这许多证书，上班。

一年级就这样混过了，林子的二年级又开始了另一次恋爱，他就是江海，她好朋友江溪的哥哥，她的第一任丈夫。

林子认识胡浩东的时候，也是她认识江海的时候，因为那一天他们正在校门口打架。江海的头上流着血，胡浩东的手上拿着一块砖头，林子和江溪惊恐地看着他们，然后，林子的耳边猛的想起一声：

“杀人了——”

她的汗毛乎的竖了起来，听上去这声音象江溪的，但就是有点破。在喊声后，拿砖的一群人就再也找不见了。她和哭着的江溪要把她哥哥送到医院，他倔强地甩开了林子搀着他的手，朝着校门口对面的巷子跑了进去。

和胡浩东好的时候，她一直没敢告诉江溪，直到有一次她看见，林子才只好承认，但江溪什么也没说。因为一个爱人而失去一个朋友，一直是林子最不愿意的。可跟江海离婚后，江溪就真的不与她再来往了，虽然可以理解，但她还是从不愿去深圳，毕竟那里有一个让她联想起痛苦的好朋友。此刻，林子又坐上了与记忆相见的飞机，人到成熟后才发现，曾经丢失的朋友比爱人更珍贵。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再想起江溪了，这时她的影子却格外清晰，象晴空下的城市，点点滴滴，清晰可见。

认识江海已经12年了，可谈恋爱却是一个偶然。

那次，江溪把钥匙落在了她的宿舍，她就去对面银行去找江海，让他把钥匙带给江溪，可递给他钥匙的一瞬间，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说；

“林子现在变漂亮了，”

在惊愕的看完他后，他笑了，一脸真诚，决不开玩笑。

“晚上跟我去跳舞吧，单位办的，”

看着他诚切的眼睛，她觉得不能拒绝。

江海毕业于长春的一所金融大学，分到了建行，就在林子学校的对面上班，他干信贷，而且正干的蒸蒸日上。

当上帝将两个男人同时放在眼前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会纠缠一生一世，一个是初恋，一个是丈夫，他们都给了林子爱又都给了她恨，好象又不是恨，是一种怀念，生生死死的藤蔓。

那晚的舞会结束，他送她，二百米远的路，他却送了她一个小时。也许当时他的心里已塞满了东西，可林子的心却是空的。自从胡浩东走后，她的情感已象风筝，想落地，可不知道谁会牵着那根线，把她拽回地面。

从那天起，他总是约她吃饭、聊天。他是个很实惠的人，给她的都是吃、穿，没有浪漫，只有踏实。

“让我看看你好吗？”

一次看电影时，他突然对林子这样说，她的脸一红，吓的不敢回声，他以为得到了鼓励，抱住了她的肩，她还是不敢动，他更加鼓舞，把她的手握在了手中。他吻了她，和从前不一样，林子没有哭，她第一次感到了战栗，激动的战栗，等待已久的归属在她青春的心里又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要想忘记一段旧爱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爱情。她也就忘记了第一次的爱情和无锡，另一个他现在所在的城市。

平淡的爱也需要平淡去栽培，他们就这样淡淡的来往着，可年轻是不会只甘心平淡的，他抱紧她的时候，总能闻到他的冲动的气息，那气息越来越强烈，于是再一个周六的下午，在他的宿舍，她把自己交给了他。

他们都很害怕，在摸索的同时也在颤抖，他急切的寻找着，全身充满了力量，但不知该使向那里。他在她身上拼命寻找着，象一个迷路的孩子，汗，顺着他的脸一滴一滴的落下，终于，随着一阵钻心的疼，她在他的背上划出五道长长的血印，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让他们结合的途径，他兴奋的让年轻而漂亮的脸有点扭曲，可林子只有一次次彻心的疼痛，在他快乐的呼喊中，她听见那是她的名字，却是含糊不清的吼叫。

做爱难道就是这样，她有点后悔，摸着床单上嘀嘀的血花，她突然问自己，我守候的到底是浪漫还是平实。他拿过一粒葡萄放进她的嘴里，眼睛是满足又是一种胜利。

如果毕业时林子留到原城市工作，那也许不再会有以后的故事，嫁给这个给了他第一次的男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但事情总是这样，事与愿违。在林子毕业后，她分配到了一家证券公司，被派往上海，当了一名交易所的交易员，俗称“红马夹”。

在她被派往上海的前夜，他们在银行前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她问他：

“我算你的什么？”

“你说哪，”

“不知道。”

他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不肯多说一句。林子失望了，她希望他能留着自己，让她漂泊的时候也能想着回家，可江海竟没有一句的挽留。虽然妈妈说，在她走后，他哭了，可林子没有看见，毕竟看见的感受要真实的多。

当她走下飞机，上海那股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的时候，她拨通了江海的电话，她听见的是久久的沉默，他在喝酒，而且已经醉了。

“你吃饭了吗？”

“没有，”

她抬起手，看看手表，那是他送的，说是要让她永远记住他的等待，九点。

上海，这里离那个已经远去的他所在的城市——无锡已经太近了，但林子始终不想去看胡浩东。她是一个被抖空的麻袋，刚刚被江海装满，她不能再去重拾那个芝麻，何况这个装满她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无论床上还是床下。

当“马甲”最好的一点就是打电话方便，虽然每天对着几百只股票的交易和变动，但仍可以抽空拨通江海的电话，听他的声音，就觉得离他的距离拉近了。只是到晚上，他从电话那端喊着她名字的时候，似乎能闻见他体内冒出的热气，撩动着林子的身体也在慢慢起伏，在他的声音中，他们相互抚摸着，在自己灼热的鼻息中，林子紧紧的掖住了被角。

江海在等她，用他的耐心和热烈。林子的心也在回暖，在每一次拿出地图的时候，感情也在渐渐偏向那个她来的小城，。

如果还是如果，胡浩东没有来看她，没有去给她买她最爱吃的小绍兴白斩鸡，他们的故事也就没有了结局，但他来了，说，他在一家机械厂工作，不太好，听说她在上海，就问她妈妈要了地址。

“你好吗？”

事隔阂几重，在听到他的问候，已经是岁岁年年人不同。

林子能说什么，幸福是有声音和表情的，根本用不着说，要不是他不好，他会来吗？她真想问。

“我一直很想你，听说你来上海，我就忍不住——”

“没必要，我已有男朋友了，”

“你还记着我们写的那些信吗，我一直留着，”

“算了，你真在乎我吗？”

“我不在乎你，我会给你买你最爱吃的东西吗？”说话的时候，他坐在窗台上，两只脚甩动着，看不出是刻意还是漫不经心。

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一切很明显，他又回来了，带了她最爱吃的和最喜欢听的，这是她的最爱也是她的软肋。她真后悔，自己老这样软弱，总拒绝不了他断断续续的柔情，在他的歉意中融化，包括现在的自己，在他的召唤下，可以甩下工作，不顾后果，千里去幽会，那激情不亚于一个热恋中的少女。

那个城市好象叫张迳，林子背着大包竟背着江海去了，去找胡浩东，只因为他说他最近心情不好。坐在通往江阴的汽车上，看着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打工往返的民工，她才感到害怕。天上下着雨，车里充满泥水的味道，和着汗臭味，让人恶心。

终于，票员用方言报了一个类似张迳的地名，林子赶快拿起大包跌跌撞撞的下了车，下车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没太听懂报的站名。看着漆黑的肮脏的小车站，她吓的蹲在了地上。

“你来了，”

在车站里一排破烂的平房下，一个声音响起，不大，但在这个黑夜的异乡里却十分清晰。

特定的环境也就产生了特定的情绪，她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虽然湿但很温暖。假如没有雨也没有这个陌生的小车站，他们的感情也许不会在那一刻快速的复燃，象不经意丢掉的一个烟头，恰巧掉在了一个柴堆里。

林子一直在说，江南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面对充满画意的山和水，谁能不产生诗意，更何况爱意。在那个有稻田、青楼、古井的小镇，他们本能的把手拉在了一起，十根指头在缠绵中相互揉搓着，交织着，他又把嘴唇压在了她的唇边，象吸取一枚甜果，咋取着它的水汁。这味道有点怪，但林子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才明白，那是内疚也是陌生，但还是接受了。

江海来电话说，他爷爷去世了，死前一直想看看孙媳妇，最后还是没能闭着眼睛离开。林子把听筒拿离了耳边，她不敢听。

“你到底回不回来？前几天你去哪儿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火，林子的头一下子大了。

“我哪也没去，”此刻本该告诉江海一切，但她又不敢，有点害怕，也有点不舍。

“那你就待着吧。”

嗵——

电话在耳边嗡嗡的回响着。他不应该在这时候跟她吵，别放弃我，我怎么办？林子拨通了胡浩东的电话，问他：

“我们怎么办？他知道了，”

“你自己决定，我帮不了你，我和他你只能选择，”

傻了，她拿起香烟机械的抽着，一根，一根。

有一只小猫去钓鱼，它喜欢吃鱼也喜欢蝴蝶，结果它什么也没得到，林子就是这只小猫，如果她再不定下心，她就会一无所获。

江溪说她哥病了，萎缩性胃炎，喝酒喝的。接完电话，她就去南京路买了许多好吃的寄给了江海，可他说不要，谢谢，听完，林子吓了一跳，这客气让她心里很疼。此刻，快失去了，她才想起了江海的好，那种无声无息的好，也许只有一个想娶她的男人才会这样吧。她，就是一只羽毛，在飘忽了许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落得并不远，目的地就在眼前。

来时只带了一个背包，可走时却要带走许多，还有难言的眷恋，有城市也有人。尽管公司的领导再三挽留，她还是决定要走，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他了，人，不能做一个无浆的船，还有，她在乎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买好机票的事她本不想告诉胡浩东，但她还是去了无锡，在一个古井边，他们站着，脸对着水面，看着相互的影子。

“你想好了？”

“嗯——”

“那你还来干什么？”

“跟你告别，”

“没必要了，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

在机场，胡浩东提着她的包，走出出租车时，突然下起了雨，他在就近的商店给她买了一把伞，白底红花，清爽的如同江南雨后的天空。

“干什么？”

“下雨了，”

“我不要，伞，就是散，”

他笑了笑，说：

“该散的总要散。”

林子接过伞，眼泪掉到了伞把上。那天等飞机时，她竟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但却永远记得，机场大屏幕上放的歌曲是《牵挂你的人是我》。

飞机降落在了小城空荡荡的机场，只有十几个人走下悬梯。没有了刚刚熟悉的喧嚣和阑珊，多少有种寂寥。

是他，江海高高的身影在出口处格外惹眼，他清秀了，但掩饰不住的快乐，把手高高的举起。相对的一刻，林子的心和感情也实实在在的落了地，彻底属于了这个城市。

半年后，他们结婚了，象所有的婚礼一样，热热闹闹的，只是在领结婚那天，林子一直在哭，说不清道不明的。到离婚，江海都一直记着这件事，他觉得丧气。

新婚的燕儿都是快乐的，而且快乐的方式也都一样。只是他不喜欢林子提起上海，更不喜欢提起江南。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平淡而小有浪漫的进行着，她就不会再次坐上这趟班机，再去找回这份已不属于她的情感，但走过恋爱后的激情回归现实的单一，婚姻就失去了感情色彩，而被琐碎取代，谁也不愿面对平庸，但谁也不知在时间中都已打磨出了厌倦。

有一天，江海对她说：

“我升了，”

“升什么了？”

“信贷科科长。”

林子切菜的手停在了半空，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但还是有点突然。难怪他的应酬多了，她也忽然记起，他们也已经好久没有做爱了。

“是不是祝贺一下？”

“不了，我晚上有事，”

……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三点，衣服上全是吐的污垢，嘴里哼着小曲。林子扶住他的身体，一股刺鼻的馊味，他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的沉，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她为他擦干净手脚，换上睡衣，他睡得很踏实，一脸的单纯和无辜。这张无数次在林子眼前的晃动的脸此刻却陌生了，它发胖，略显浮肿。她用手划过丈夫的脸，他却本能的把她的手拨开，转过了身。

婚姻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林子不得不承认，就象涨潮的河水，在无声中已没过了脚踝,江海就是这河水，在时间冲刷的河底中沉淀起了婚姻厚厚的泥沙，是婚姻的疲倦更是都市物欲的撩拨。其实两个人都厌倦了，厌倦的不是对方，只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更快而已。

江海的各种应酬越来越多，从一周两三次到一周五六次，烟酒味中混杂着香水味，他说，这就是现在的生活，她不了解。林子照着镜子，自己落伍了吗？也是，除了做饭、看电视，婚后，她就像一个坏了的闹钟，就没正儿八经的响过，她被他覆盖了，在一次次等他的夜晚，她变得焦躁而衰老。可她又从来高傲不想去查他的呼机和电话，因为没那个必要，她不相信，眼泪和吵闹能留住一个想要离开家的男人。

但在无数次的忍耐后，争吵是必然的，当接连不断的脏话冲口而出的时候，林子才发现，幽雅只属于幸福的女人，对于怨妇，没什么尊严可言，贵妇与泼妇也只是一步之遥。

“你滚，你滚——”林子喊道。

在一个女人的电话后，她终于忍无可忍，骂的象电影里的对白，虽然那是一个千篇一律的故事，可以满含热泪的说，我们分手吧，但那是小说，对于现实，谁又何尝不是选择先骂一个痛快再说。

她撕烂了他所有的衣服，剪掉了他所有的照片。他后来说，他就是在那一刻坚定离婚的信心的。可根本不用信，一个四处留情的男人会在乎几张照片上的回忆。

她写好了离婚协议书，等着，等他回来签字。可老天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个孩子，她怀孕了。本该是好事，可拿着化验单的她放声大哭。

要，不要，她抱着肚子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整整坐了一夜。在不爱他的一边，她有无数的理由，但在爱他的一边，她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爱，所以，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她拨通了他的手机，

“是我，”

“干吗？”他很不耐烦，

“我，我怀孕了，”

“——”

“怎么办？”

“等我下午回去在说。”

他终于在离家半个月后回家了。沙发不大，以前和他挤在一起时却老觉得小，但此时，沙发真的很大，一人一头。林子说：

“我想打掉，”

他始终不说话，光抽烟。

终于，

“我们留下吧，”

她惊了一跳，说：

“我们这样还能要吗？”

“我会搬回来。”

他没象以前一样骗她，回来了，还给她买了一条运动裤。那天深夜，当她一觉醒来，发现他还在灯下仔细的给她放着裤子边，专著、动情，林子真正是在这一刻决定要得孩子。她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江海，任泪水一串串的流下他的脊背。他没回头，但他的肩膀在抖，他,也哭了。但幸福总是短暂的，日子却是照常的，他有时也象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在短时的快乐后，她会不经意的偏偏头，甩掉的是他的手掌，但生活还是象她的肚子，按部就班的成长着，至于发育的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女儿出生在夏天的一个傍晚，他没有赶回来。在婆婆的陪同下林子自己爬上了产床。临床的女人使劲的哭喊，哭完了又骂，他的丈夫低着头，内疚的满脸通红。她也想和那个女人一样，在丈夫的面前任意发泄着疼痛，但他不在。

“是个女孩。”护士抱着女儿给她看时，她的心抽搐了，他太想要一个男孩了，也许女儿的出生让会他放弃了最后一点的希望和留恋，骗不了的是他们的心，唯一欺骗的就是女儿，因为只有她没有一点生活的疲倦，只有希望。不出所料，他没有进她的病房，在医院门口使劲的抽着烟。等他来时，女儿已经睡在了她的身边，如他一样，宽宽的额头，不太白的皮肤，只是一双眼睛象林子，未知的打量着他们这对陌生的父母。

三天后，他走了，只是林子和女儿并不知这竟是永别，他再也没回来看她们母女，好在有婆婆公公的陪伴，让她度过了自己一生中唯一的这个“月子”。

有了女儿她才发现母亲的伟大，她可以为了孩子忍受一切。她不想再跟江海吵了，她想给女儿一个家，哪怕只是一个家而已，但就在满月她回家时，她的想法全都破灭了，除了一个凌乱的家之外，江海拿走了他所有的衣服和用具，就象一个还未来的及打扫的战场，除了散落的武器，还有林子心上滴下的血迹。

也许婚姻就像一场赌博，在她把孩子压在轮盘上的时候，赢的是一个完整的家，输的却是一切。哭，已经是曾经的宣泄，此刻，自己是女儿的一面旗帜，倒下的是一段感情，不倒的是母爱。

元旦，在别人都庆祝节日的时候，他们办完了离婚手续。抱着才三个月的的女儿林子又站在出嫁前住过的房间，她失声痛哭。25岁，在别人才刚刚开始的生活，在自己却是抱着一个仅仅百天的孩子，她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但生活却还要继续。擦干眼泪，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我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子把女儿交给了妈妈，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城，过起了生活，只是一切变了，她再没有了婚前的那种自信和快乐，她也不愿再去想起过去，感情在元旦那一天后彻底停止了，她把自己给了女儿，只在女儿的成长中体会着欣慰。

胡浩东的电话是在她离婚一年后的一个下午来的，就像一个成熟的果子，砸在她头顶的时候，她才知道，还有秋天。

“你好吗？”

林子拿着电话，久久的定着。

“我是浩东，你好吗？”

“我——不好，”

“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眼泪，象水顺着话筒滴在了办公桌上，停也停不下来。林子竟当着满屋的同事，放声大哭。

他说，他辞职了，在四川一家公司，她的事是同学告诉他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她。一个同学打电话说，她过的不好，可就在他结婚的前几天，那个同学来帮他收拾新房的时候却说，林子已经离婚了。在结婚的前夜，他竟喝了好多酒，谁也劝不住，只是他爸说，林子那姑娘就像她写的字，一定会过的潇洒起来，他才没有给她打电话。

人生真的象一部戏剧吗？在一个小城的一边她在离婚，他在结婚，在可以用米计算的距离里，他们上演着不同的感情故事。

那一天他们聊了很晚很晚，在他的回忆中，她竟第一次睡着了，安静，甜蜜。

以后每天，他的电话都会定时响起，象时钟，唤起她的回忆，再哄她入睡，有时，清晨醒来，电话听筒还是热的。她的快乐在他的电话中被悄悄唤醒了，她的感情也在复苏，象一种依赖，她期待着他的声音，那不是天长地久，但至少可以短时拥有。

开始时林子就不知这声音能陪伴她多久，可还是希望这种陪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可他又走了，一年以后，他说自己又要回无锡，他爸爸病了，很想他，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听完他的话，林子的心空了，一年了，她已习惯了他声音的抚慰，有时，她又恍惚到了初恋时代，和他相偎，这时，她才猛醒，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他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只是他的一个记忆，翻过记忆的封面，才是他的生活照，真实可靠。

第二天，那个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任凭林子怎么拨也无人接听，她才相信，是真的，他又一次从她身边走了，走的无声无息，不管她有多留恋那声音，那也只是一个空号，拨通却永远无法响起。

空姐推着餐车，她要了一杯没加糖的咖啡，把思路从远方拉回了现实，看着机窗外白云下的山脉，与线一样的河流纠缠着，画出一幅朦胧的美丽。广播中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还有30分钟我们将到达目的地，北京，地面温度摄氏20度。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还是大头，宽脑门，跑起来一跳一跳的吗。以前他们班上体育课时，林子老能在男生堆中找出个子并不高的他，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跑步动作象一只快活的羚羊。

8年各自的生活，他一定会问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林子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告诉他关于聚宁的事。在潜意识中，他说，他永远觉得她是属于自己的，对于女人，男人永远有着独一无二的占有欲。

在与江海为了女儿的抚养权打官司时，聚宁是林子的代理律师，也许是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一脸的幽怨打动了他，他没有问她收钱，当她把钱送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班了，空空的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反正你我都是一个人。”但林子拒绝了，他说：“那你不能拒绝我送你回家吧。”他把车开的很慢，沿着环城路的灯海中，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车停在了一条人不太多的路边，他大方的扭头看着她，林子才发现，原来忘了告诉他自己的住址，他也没问。他说，他想让林子散散心，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该这么哀伤。这是江海走后，林子听到的最美的一句安慰，象风更象雨，传进她耳鼓的时候，她的泪顺着雨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也飘然而下。

那夜，他们在一起吃的夜宵，聚宁不许她提起过去，说，人只有看着太阳才能找着燃烧的希望，他们都笑了。聚宁是林子孤独许久后的第一轮太阳，在他的帮助下，她赢得了女儿抚养权，也得到了一段新的爱情。

没有尝过离婚滋味的人总觉得那是一件如问一句离了吗一样简单的事，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真正孤独的滋味，每一天，当你起来时，穿了一件美丽的衣服，可无人喝采，每一天，当你晚归时，你看见满家的灯火，可没有一盏是属于你的，那才是孤独，你会变的懒惰，变得空虚，在别人都有嘘寒问暖的电话时，你会体会，你更会需要，一个家。

离婚后，林子第一次有了想成一个家的念头，因为需要，她相信聚宁能给她这个家。

十一，林子和聚宁回了趟他的家，西安，去拜见他的父母。他的父亲是兰州军区退休的一个老师长，母亲是一位军医，屋子里老有一股消毒水味，干净的让她不知该坐在哪。

饭菜倒是很丰盛，只是满桌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说一句，也是，你吃呀。林子用余光扫了一眼他妈，她脸很长，很尖刻，总是用眼角看看聚宁，尤其是在他给林子夹菜的时候。

饭吃的很沉闷，象一个无人发言的会场，林子已经感到了压力，象暴风雨来临前压下来的乌云，等待的只是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声。

吃完饭，他妈客气的把她让在了沙发上，自己面无表情的洗着碗。林子终于熬到了他妈洗完了碗，她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对林子说，我们俩上楼聊聊吧，不知是祸是福，但总算松了一口气

雨，终于要来了！

“你女儿几岁了？”可以，直如主题，

“三岁，”

“你在证券公司工作呀，”

“是的，”

“家里父母都好吧，”

“好的，”

“你和聚宁认识多久了？”

“一年了，”

“有点短呀，你知道的，我们聚宁是家里的独子，你们考虑过孩子的事吗？”

“是的，他说听我的，”

他妈的脸色慢慢地从客气回归到了真实，说：

“孩子一定是要的，他不要，我们也要，而且一定要要个孙子。”

林子不知哪来的勇气，顶了一句：

“那要是我生不了儿子哪？”

“你自己考虑。”

回来的飞机上，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林子靠着机窗，把脸贴着玻璃，她想让自己感受到真实的风，让心更现实一些。聚宁喝着咖啡，看着一张无聊地报纸，好象已经来回翻了三遍了，无心也无语。

女儿说要一个带眼镜的爸爸，为此聚宁特意带了一副平光镜，可从西安回来后，聚宁把眼镜摘了。他们还是一样每天打一个电话，但都感到了客气，林子发现他越来越象他妈的语气，让人不远不近。

从西安回来，他没有告诉林子他父母地意见，把她送回家的那天，看着他开着车离开时，林子想起了江海的背影，他离家的那天也是摸了摸了她的头，手的温度和力量如常，让她也同样感到了永别。

过完年就是情人节，林子没有收到聚宁的玫瑰和电话。分手和恋爱一样，无需语言，只需行动，毕竟她不再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拥抱也许比一束玫瑰更来的实在。

在林子生命中第三个男人走后，她彻底断了家的念头，又回到原本的轨道，她才惊异的发现，聚宁的离开，她竟没有哭，也没有悲伤，不是坚强，是早已习惯了背叛和分离，只能把悲伤留给自己，象狗，用舌头为自己疗伤，也为自己理毛。

感情都需要过度，只是林子的感情轨迹却象一个圆，从终点回到了起点。五年了，她已经习惯了独身，喝酒抽烟中她有时也回忆一下归去，象一部老电影，缓慢而温情，只是一闪，她不愿让记忆永存，回忆过去的女人一定衰老的女人，她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当昨天，胡浩东的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林子是无波无澜的。

“是我，浩东，你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林子竟无动容，没有了初恋的激情，也没有了离婚后的感动。

“我在北京开会，你能来吗？”

毕竟是成人，要的不必躲闪，原来青涩也是一种美。

“去干嘛？”

她挑衅的把嘴靠近话筒边，声音换成一种温柔的语调，她听见了他那端的笑声，说：

“你说哪？”

他们在相互挑拨着，再也听不出了当年的含蓄，直接而急切。生活是这样,当人从玻璃查打磨成玻璃球的时候你会觉得路变得平了，你能适应各种环境，各种人，各种语言，在保护之中自由滚动，自由生存。我们都成熟了，是一粒粒果子，虽不是很圆，但我们已变得圆润，在相互的接触中，试探着对方的棱角，半成熟中感受着彼此的需要。这种说话方式是以前他们从没过的。

“你来吗？”

“你猜哪？”

“我要你。”

本该是16年前的一句话，晚了，现在说出，话还是话，不同的是味道。

城市的轮廓在清晰，林子的不安在增加，机轮重重的落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人落地了，心好象还在天上。

机场地通道真长，林子提着不重地包跟随着人流，不知能不能认出他，是该拥抱还是该微笑，她幻想着。

胡浩东还是老样子，只是摘取了眼镜，趴在围栏边急切地张望着，林子一眼就认出了他，从他面前走过，可他没有认出，还是往人群中找着。多少有种失落，不知是不是一个不好地预兆。

林子走到胡浩东地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她，还好，没忘了接过她手中的包。出租车的后座上，他们都脸对着车窗外坐着，中间放着包，似有似无的回头间，笑笑。车上了立交桥，转弯时她不由的靠向了他，他抓过她的胳膊，把她的另一只手放进了他的手心，在短时的对视中，林子又微微找回了当初的感觉，把头踏实的靠在了他的肩。

宾馆的灯光总是很暗，让人有种罪恶感，林子的心狂跳着。

“来，先抽只烟，”

她接过，会意的笑了。

洗澡的时候，林子把水调的很热，在热水的冲刷下，她略感放松。镜子里的自己再没有了女孩时的羞涩，是一种与生命的对视，不安却坦然。

他热烈的拢起她湿漉漉的头发，在手指间揉搓着，热气从他的鼻孔中呼出，急切的喘息着。

他把她身上的浴巾解开，在滑落的一瞬间，他把林子推倒在了床上，从她的脸一直往下亲，划过嘴唇，划过脖颈，划过乳头，把脸埋在了林子的胸前，贪婪的吮吸着。在他舌尖的撩拨下，林子的呼吸起伏跳跃，轻声的叫喊。他把舌尖一直往下试探，手指拨开她的双腿，嘴唇落在了小腹，象一阵电流，林子忽的抓住了他的手，那是只有江海亲过的院落，她不想再有别人吻过。他把自己的衣服褪去，把林子一把拦在身下，放肆的揉搓着，林子已经一览无遗，迎合着，呼喊着，就在他刚进入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了，一泄千里。

林子呆了，他抬起头，抱歉的摇摇头。

原以为16年的纠缠可以最终化作一次彻底的宣泄，他说，他眼前老有老婆的影子，作不到。

“那你要我来做什么?”

“不知道。”

他们都抽着烟平躺着，他讲起他们以前的故事和同学，她听着，除了以前，也许不再会有以后了，让他说吧。

三天的假期，林子只呆了两天，这两天，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他抱着她的身体，讲述着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人和事，偶尔住声，轻吻一下她的额头，湿湿的嘴唇让她甜蜜的苦笑。

他终于属于了她，只是生命中的三天，但她却又失去了他，在床上，而不是在当年的沙丘。

提前一天签好票胡浩东并不知道，因为林子已把他们的爱停在了嘴唇。要留住这份缠绵的相思只有悄悄的离去，否则，断裂的不是情感，是寄托。

他还是发现了，可他什么也没说，歉意的抱住她，久久不肯放手。

“不管你在哪里，我永远希望你过得幸福。”

这是胡浩东跟林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林子会记得，永远记得。他是一个好男人，至少他心里有家，一个完整的家。不怪他，也不能怪他，已长在别家院落的果实岂有强择的理由。有人说，人都是一个带着翅膀的天使，是为了寻找另一半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终于找到了，却发现，原来是一顺边的。可能这是最好的结局，完美又略带凄凉，象所有完美的爱情故事，悲剧的结尾才能永恒。

在送她的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听着车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司机清了清嗓子，我们都吓了一跳，相互望了望。林子很想最后一次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暖暖，可物是人非，16年，该走的走了，该停的也该停了吧!

回来的路程比去时漫长了许多，是夜航，机翼的灯光格外明亮，和林子的心一样，有规律的跳动着。她还是要了一杯没放糖的热咖啡，放在唇边，不喝只是闻，让苦味渗透脾脏，洗涤心灵。

没有了去时的急切和焦虑，林子的心安静的如同窗外的云，看不见的动，记忆的片断被这航线拉长也缩短，所有的过去被从这高空撒向机窗外，想拾起都找不到地点。其实回忆也是种很好的疗伤手段，也正是这些回忆温暖了林子受伤的创面，如果当初祝英台嫁给了梁山伯他们会幸福吗？不得而知，幸福，那是文人笔下奢侈的产物，永恒源于美好，美好源于失去，回忆是古董，打碎了，还值钱吗？

胡是林子的古董，可她打碎了……

小城的街灯亮了，安静如睡，远离所有的喧嚣，在平静中才能蕴育平静，林子终于相信，她只属于这个安静的小城，她不再相信感情的召唤，因为她已经听不见心的声音，而只有女儿的呼唤。

年轻需要张扬，成熟需要沉淀，经历了青春的激情，该回归的是现实的坦然，踏着脚下这片小城的土地，林子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感动、踏实，看看天空划过的机身，她昂了昂头，黄土地，我回来了！

             2005.4.5  完成初稿